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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森林在城市中的生态服务功能——访中国工程院院士李文华

2011-06-21 来源:中国经济网

第八届中国城市森林论坛市长、专家专题演讲今日在大连举行。中国工程院院士李文华发表了题为“发挥森林在城市可持续发展中的生态服务功能”的演讲。他提出,要通过提高人们对生态效益经济价值认识活跃碳汇市场,从而调动全社会参与城市森林建设的重要环节。演讲中深入探讨了森林生态服务系统的重要性和意义,从经济学的角度阐述了森林的生态价值,以经济手段发挥森林在城市中的碳汇功能,丰富了我国城市森林建设的理论体系。 

以下为嘉宾演讲全文:

    各位代表早上好!非常高兴今天能够来参加这个论坛。关于我们城市森林的问题,我自己虽然没有能够完全投入在具体的工作之中,但是还是有很多机会参加这方面的活动,其中也包括一些评审活动,也在不断跟踪这样的发展,我觉得学习到很多东西。 

    我觉得现在从我们国家来讲,确实是林业发展最好的时期,主要表现在大家思想意识提高,大家对于保护森林、培育森林、建设森林这方面从来没有这样的认识高度。另外我们无论是面积、蓄积都在增长,而且更重要的我觉得每个地方都准备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制定出更加宏伟的计划。特别重要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积累了关于城市森林建设的一些经验。

    我觉得这个所以能够发展是和我们国家的引导、高瞻远瞩地提出森林在现阶段的重要地位密不可分,这点大家都知道。另外我们不仅是提出了自己国内森林应该怎么发展,而且提出了在国际上应该承担的义务。

    在我国林业事业发展的过程中,我觉得一方面是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另外一方面我觉得也应该说压力很大。因为中国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和很多发达国家相比,他们自然条件是非常好的,原有的森林面积比较多。因此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的情况要保持一个比较好的森林环境比我们容易的多。另外现在一些发展中国家没有时间进行森林的建设。我们中国有这个条件,但是我们说我们的自然条件先天不足,我们干旱地区占到国土面积52%,高寒缺氧的青藏高原达到20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另外西南、南方沙漠化的熔岩面积达到90万平方公里,在这个条件下进行建设是很困难的。我曾经到黄土高原看了一下,非常震撼,我们的造林是在一个怎么样艰苦的条件下,付出了多大的劳动才能把这个森林建设起来。不仅这样,今后发展中我们也是面临很多的困难,特别是在造林的面积和造林的条件方面。 

    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把城市森林这块,我们过去长期忽略的这样一个地方能够明确提出来,要进行关于城市森林的建设,这方面我觉得有特别重要的意义,不仅是对国内,而且从国际上来讲是有很大影响的。

    有些地方关于资源的缺乏、交通堵塞等问题越来越严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现在中国也在考虑如何用生态学的思潮指导我们的发展。我觉得我们在这里谈林业建设,全国都在考虑关于林业建设的生态问题。我认为林业森林城市的建设也是这个总体中间的一个组成部分。现在大家知道,各个省市都从生态省、生态市,现在又发展到了生态文明市的建设,我觉得这些工作和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森林城市的建设是紧密相连的。

    从生态市的结构来看,它包括了生态与环境、生态产业、生态文化,现在又提出来生态人居和生态管理。我们说成是的森林本身从生态环境的问题也有林业本身的生态产业的问题和生态文化的问题,生态人居的问题和生态管理的问题,这些方面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一个整体。 

    提出城市森林,指的是城市地域内以改善城市生态环境为主,促进人与自然的协调,满足社会发展需求,由树木为主体的植被所在的环境所组成的森林生态系统,是整个城市生态系统重要组成部分。

    这是一年来进行森林城市建设,我走过的一些地方,想起来觉得我们在森林城市建设方面这样一个大规模的,以国家、政府为主体进行这方面的工作,确实有一些地方有很多经验。我自己把它的体会在森林城市建设中间归纳成以下七个方面。

    第一,森林城市建设是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把城市林业与生态文明和提高人民福祉很好的结合起来。第二,要越来越充分发挥森林生态系统的多种服务功能。第三,在森林城市建设中要加快低质低效林改造,提升森林资源质量。不仅是数量的问题,而且要提高森林质量。第四,由于我们土地的限制,包括我们如何充分的利用这样的生态系统多种功能,因此要发展农林复合经营系统,同时要大力发展林下经济和非木质产业。第五,就是在生态旅游方面,现在我们在各城市和城市的边缘生态旅游可以说多种多样,比如说森林旅游、养生旅游,像农家乐、采摘活动等等,这样的活动发展非常快。第六,在林业建设中间进行林业政策和林权改革,完善生态补偿制度。因为现在关于林业方面的生态补偿,虽然我们开始的比较早,但是由于林业整个系统非常复杂,所以说到现在来讲仍旧是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完善和进行研究的方面。第七,教育、宣传与鼓励群众参与。现在我们通过森林城市建设已深深感觉到,我们在林业科学研究方面有些地方还需要大力加强。

    这些方面的经验,我觉得在这次短短的讲话中间很难讲完,原来我准备讲生态服务和生态补偿,现在我集中在一个问题,关于生态服务功能的问题。因为生态服务功能这个问题已经是当前国际和国内研究的热点,而且也成为千年评估中的中心内容。所谓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是指人们从生态系统中获取的效益,既包括自然生态系统也包括人工生态系统,包含了生态系统为人类提供的直接和间接的、有形和无形这方面的效率。

    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总的来讲可以分成产品功能、调节功能、文化功能和支持功能。这些方面都包括很多的内容。

    现在在国际上和国内研究情况是怎么样的,实际上在生态界或者在林业方面已经成为当前研究的热点。古代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森林一些朴素的理解,但是真正作为一个科学是在20世纪70年代以后,生态系统服务才成为一个科学的术语进行生态、生态经济各方面的研究。特别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这方面的研究越来越成为大家关注的一个焦点性的问题。在1991年的时候,国际科联环境委员会组织会议,来讨论开展生物多样性的定量研究和生态系统方面服务功能的研究。在这个方面,到1997年的时候,发表了一些很重要的有影响的文章和研究报告,提出的一个粗略的估计,全球生态系统所能提供的功能能够达到33万亿,在当时来讲就是当时国内GNP1.8倍,这个数字提出以后,无论在科学界还是在国际政界方面都引起很强烈的反响。因此在2000年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安南做秘书长的时候,他就组织了95个国家1300多个专家研究提出联合国千年评估计划,这个计划研究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这方面的研究也成为我们国家当前“十二五”研究的重点项目之一。当时提出来的关于生态系统有17个方面的作用,做了一个大致估计。当然这个估计应该说还是比较粗的,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粗线条还是有很大意义的。 

    为什么大家现在这么注意这个问题?一个是人类活动迅速改变地球上的生态系统,实际上人们是以牺牲生态服务为代价换来当前一些经济的繁荣。有人统计,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我们对资源的消耗和影响已经超过了承载的水平,而到现在来讲,大致估计至少在20%以上过度消耗资源。预计在今后50年,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退化可能更为严重,所以现在所造成的很多问题,像我们叫做WEHAB,就是水、能源、健康、农业、生物多样性这样一些问题的严重挑战,都在一定程度上和生态系统破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们现在的科学研究不断深入,过去我们不能用量来进行度量的东西,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所以现在就改变了过去从一般定性的研究走向定量。关于服务功能我想许多在座从事林业的同志们,你们过去在学校里的时候讲的就是这些方面的作用,但是现在已经走到一个新的阶段。

    现在从总体看,生态系统的服务功能不能说全部功能都在退化,现在看起来也有一些加强,加强的大部分都是跟我们现在生产有关系,当然现在对碳贮量的问题,已经进入到量化之中了。但是其它一些方面,大部分的问题都在退化,有些问题还可能有着两面性等方面。因此,人们在估计现在整个世界上60%的生态系统服务的功能都处在退化之中。

    这方面引起了人们的反思。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资源无价、环境无价的观念现在感觉到必须要加以改变。再有就是生态建设的经济效益的外部性有待内部化,因为我们很多生态方面的效益,本身进行着生态建设,但是它的效益不是在它本身所在的地方,比如说农村保护森林或者郊区保护的森林,而是有些生态的效益在其他的地方表现出来,这时候亟待把这些生态效益进行内部化。另外就是对生态系统的功能现在从科学估算上我们觉得还有很多地方有待改进。再有就是现行的一些经济核算和管理考核制度方面的误导。有关政策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实际上现在看起来,森林有一部分功能属于是物质生产方面,这些方面我们做的还不够,而在它的生态功能方面,我们不仅没有很好的进入到我们的经济统计之中,而且在计算方面目前还有一些困难。我们到一些地方去调查,比如说有些地方森林保持的比较好的生态系统中间,仅仅在他这里面,我们从食物方面能够得到的一些各种各样的植物种类做了统计以后非常丰富。另外我们从东北到西南调查一下,如果我们充分利用森林里的各种可能利用的非物质产品,比如说木耳、养蜂、药材、人参种植等等,这些方面的潜力我们完全没有充分发挥出来。特别是现在当人们接触观念之后,在生态旅游的发展方面,我看中国发展的非常快,而且在这方面产生着非常好的效应。我们到了四川成都附近参观到一些农村,这个地方明显看到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在那儿喝点茶,聊聊天,摆摆龙门阵,把这些传统的东西和利用森林环境很好结合起来以后,不仅改善环境,而且使当地群众大大受益。像这些情况,在各个地方都有很好的经验值得我们去总结。

    非常感谢林业方面的许多工作者,在接受国际上经验以后,就是关于生态功能从定性走向定量以后做了大量工作,我们也参加了他们的一些工作的讨论和评审,比如我觉得在森林系统服务功能方面应该是做的最好的,这方面能够分出来保育土壤方面、积累营养物质、森林防护、生物多样性的保护、森林旅游等等方面,都在用我们现在的知识和水平进行计算,并且现在已经初步提到了国家的一些标准。我觉得在整个工作中间,我们都非常支持。

    所以能够这样做,我觉得也和我们国家的科学研究有关系。因为我们国家在长期的生态系统观测中间,现在越来越用先进的手段,在全国一些网络进行研究,不仅包括科学院组织的所谓CERN中国生态研究网站有30几个,而且我们林业方面也进行了大量关于森林的生态系统的站点,在森林方面现在大概有15个站点,另外我们在干旱地区和湿地也有实验站正在不断建设中间。除了这个以外,一些短期研究网点,各个生产部门都在进行。正是这些工作使我们有可能在计算森林生态服务功能中间有一定的基础。 

    我们在过去所做不到的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和全球接轨,包括从全球的一些卫星系统到一些定点系统,到连续、精确的观测,现在正在我们国内开展起来,对它所发挥的功能能够谈的比较准确。

    现在我们林科院的工作,也把不同省区和地方的工作在森林生态系统、涵养水源、营养物质等各个方面做出了一些具体的研究。特别是我们在对森林的碳吸收方面做了很多工作,非常突出,比如说方院长所做的这方面的工作对我们中国森林和碳贮量做出了一些很有意义的结论,而且这个结论也被国际所赞同。

    尽管我们做了这些工作,甚至有些已经作为国家标准颁布了,我们自己也做过对北京市的一些工作和青藏高原的一些工作,但是我总觉得在这个方面应该说我们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进行,也包括科学研究。因为我们整个对于不同地区生态系统功能的基础研究,我们这个数据还是不够的。比如说我们很多的地方在搬用一般的数据,比如说水的涵养作用,实际上森林对水,在北京和重庆、西安是不一样的,所起的作用数量甚至于正作用和反作用这些方面都值得仔细的研究,把一个地区数据机械地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计算虽然能够得到一个数据,但是这个数据的可靠性还是值得考虑的。

    另外就是大家在选取指标方面,有人选取五个指标,有人选取七个指标,有人选取几十个指标,在功能指标选取方面具有任意性。再有,同一个功能在计算方法方面有着差异,还有重复计算的问题。另外一个不可避免的就是非市场部分进行价值估算有困难。再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算出来的许多服务功能的数量,和我们现实统计中间和实际中间脱节,因此感觉到大家感觉到很重要,但是和现在数量来讲感觉到有点过大,有人提出来所谓的天文数字,无人买单,怎么样来解决这些问题,看起来是今后应该研究的问题。

    最后,城市森林建设是我们林业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并具有重要的国际影响。像在中国这样一个条件下,虽然在城市森林方面国际上有很多走在我们的前面,但是像我们这样一个大规模的举全国之力在这里推动的事情,在国际上绝对有很大影响。另外,我们过去长期以来从单纯认为林业主要是木材生产到对于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全面探索和研究,这是人们对森林认识又一次的飞跃,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这方面需要研究的潜力还是很大,科学研究还需要加强。

    我希望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之下,吸收国际经验,结合中国实际,不断创新不断完善,为人民造福,为林业科学做出贡献。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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